「咦?你是福利院的?哪个福利院?旭武公社下面那个?不早说,我只能给你开收购专用发票,记得回去要入帐,千万别弄丢了。」
正准备开收购凭单的结算员姐姐一听陆弥报出来的登记信息,正准备落下去的笔顿时定在了压好复写纸的凭单上方。
向红福利院虽然落户在公社下面的生产队,但是在关系上面依然属于县里,是正儿八经的小集体,有最基本的财务制度,个人交售的收购凭单不能入福利院的帐,只能公对公的开正规发票。
县政食堂高主任再次重新打量陆弥,惊讶地问道:「小同志!你是下面那个向红福利院的?」
乌油县只有两个福利院,一个在城关,一个在下面的公社。
能够有机会打到野猪的福利院只有一个。
「是啊!进山采药,被野猪撞上了(实际情况是野猪被撞上了),然后就有了野猪肚。」
陆弥点了点头,等着结算员姐姐给他开发票,接着又问道:「请问金钱豹的皮毛是怎麽个价钱?」
「咦?金钱豹?你们还打了豹子?」
不只是收购站副站长兼检验员的男子,现场各个岗位的职工全都安静了下来,愣愣地看向陆弥。
金钱豹可不是温顺的小猫小狗,而是真正的猛兽,普通人撞上都会有性命之忧,没那麽容易被干掉。
「进山采药,被豹子撞上了,它先动的手!」
陆弥也懒得编,直接统一口径,反正没有第三方目击证人。
倒是有目击证兽,不过全被灭了口,无一漏网之兽,有本事去阎王爷那里去告老陆。
可惜连老天爷都不收陆弥,所以也别指望阎王爷会来收这货。
「哈哈哈!」
「豹子先动的手,这孩子也太有趣了。」
「这倒霉的豹子!」
收购站里回荡着快活的笑声,反正没人同情那头如今只剩下皮毛的金钱豹。
送上自己的皮毛为国家创汇,这是豹子的光荣,它可以选择自己光荣,或者别人帮它光荣,金钱豹的皮毛在国外还是挺受欢迎的。
与野猪野狼相比,虎豹不能随便打,但是自个儿送上门,就是另外一回事,总不可能放纵猛兽伤人吃人是吧!
同样给豹子开证明的大队部还能怎麽办,十岁小鬼碰上豹子,毫无疑问,那一定是豹子的错,你就不能主动躲远点儿吗?如今被剥了皮毛能怪谁呢?
戴着护袖套的男人恍然大悟道:「我想起来了,你们福利院的院长可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战斗英雄,能打死豹子倒也不意外。」
不只是他,乌油县许多人都听说过杨向红的事迹。
从抗日战争打到解放战争,又从抗美援朝的战场上伤残复员,收留了社会上的弃儿,孤儿以及烈士遗孤,建了一家福利院,名义上由县里主办,实际上一半由生产队集体代养,一半自食其力,将这些孩子抚养长大,时至今日已经有十多年,在整个乌油县几乎人尽皆知。
每每说起老杨,谁不竖起大拇指。
「那只豹子撞上的是我!」
陆弥纠正对方的认知错误。
「啊?」
收购站内现场一片哗然,然后集体猛打量陆弥。
普通人撞上金钱豹这种猛兽都会凶多吉少,更何况还是个孩子,可是眼前这孩子没缺胳膊少腿,完好无损,还能自个儿来卖野猪肚,看来运气不是一般的好。
那是当然,陆弥自个儿也是这麽觉得,第二次进山,终于没有把豹子白白放跑。
大家一回生,二回熟,跟老陆有元的豹子如今是真的熟了,物理意义上的。
「不愧是老战斗英雄,不仅保护了你,还干掉了豹子。」
县政食堂的高主任眼里充满了敬仰,来到陆弥的面前,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,表示一下亲近。
他的脑子依然没有转过弯儿,下意识认为是杨向红的功劳。
能够从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活下来的老英雄,宰个不懂事的豹子不跟玩儿一样嘛。
实际心理年龄比对方还大,陆总的头也是你这小老几能摸的?
陆弥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,躲开了对方的手,说道:「可是现场只有我一个人啊!」当时老杨还在十几里开外,你当修仙呢?
所有人都以为豹子是杨老爹打死的,但是并不符合陆弥一个人进山的设定。
真相迟早会曝露,颠覆认知的强烈违和感有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,甚至会演变成阻力,所以必须提前掐断这种不好的苗头,自己得明确表现出拥有这份资格的能力。
设定为继承了战斗英雄的战斗技能,革命一代传一代,啊,那没事了!好孩子好孩子!
老陆负责搞事,老杨负责背锅,好孩子好孩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