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唔……」
秦淮茹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呻吟,那双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几下,终于缓缓睁开。
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,当看清头顶那张结满蜘蛛网的破席子时,昨夜那撕心裂肺的记忆,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她的脑海。
钱!
许大茂赔的五百块钱!还有那一百斤全国粮票!
秦淮茹像触电般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,可是因为冻了整整一夜,她的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,刚一站直,就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她根本顾不上膝盖磕在冻土上的剧痛,连滚带爬地冲到偏棚的角落。
双手像疯狗刨食一样,疯狂地撕扯着那堆用来铺床的乾草,把周围一切能翻找的地方全部翻了个底朝天。
没有!
什麽都没有!
那厚厚的一叠崭新的大团结,连同一丝一毫的希望,都随着秦京茹的消失,彻底不翼而飞。
秦淮茹颤抖着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嘴角,那里凝结着昨晚急火攻心吐出的一块暗红色血痂,触目惊心。
「京茹……你个天杀的小贱人……你敢卷走我的救命钱……」
秦淮茹的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,声音嘶哑得就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她披头散发,双眼通红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,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偏棚。
一把推开院门,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。
大雪下了一整夜,早就把一切痕迹掩埋得乾乾净净。
昨晚秦京茹逃跑时留下的脚印,连一点影子都找不到了。
看着眼前这片茫茫白雪,秦淮茹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,彻底破灭了。
追不回来了。
在这个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丶没有监控丶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,一个乡下丫头揣着巨款连夜潜逃,就等同于泥牛入海。
就算她现在跑去报警,警察问起这五百块钱的来历,她敢说是自己敲诈许大茂得来的吗?
不敢!
那是要坐牢的!搞不好还要被安上个投机倒把丶敲诈勒索的罪名,直接送去大西北劳改!
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委曲求全,所有为了救棒梗而付出的心血,在这一刻,变成了全天下最荒唐的笑话!
「棒梗……妈对不起你啊……妈的钱被那个白眼狼偷走了……」
秦淮茹双腿一软,跪在雪地里,双手死死地抠着地上的积雪,指甲断裂,鲜血混合着雪水染红了地面。
极度的绝望,在她的胸腔里疯狂发酵丶扭曲。
突然。
秦淮茹猛地抬起头,那双原本充满死灰的眼睛里,爆发出一种万分狠毒丶近乎疯魔的凶光。
钱没了,可棒梗还在少管所里受苦!
贾家连买棒子面的钱都没了,再不想办法,她和两个女儿就要活生生饿死在这个冬天里!
「许大茂……」
秦淮茹咬着牙,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这三个字。
她那扭曲的逻辑,在绝境的逼迫下,开始疯狂地运转。
对!钱是许大茂赔的!
秦京茹为什麽能那麽顺利地卷钱逃跑?肯定是许大茂那个绝户在背后使了坏!
说不定就是许大茂咽不下这口气,半夜偷偷溜进偏棚,跟秦京茹那个小浪蹄子串通好了,把钱偷走,两人合夥分了赃!